■向贤彪
“赤虺一川弦弹古镇千年曲,红军四渡血沃神州万里春”,这是遵义市习水县土城古镇牌楼上的一副楹联。上联说的是古镇商埠千年的繁华,下联说的是红军四渡赤水的荣耀。
秋日的一个下午,我来到土城古镇。一下车,歌声随风传来:“悠悠赤水河,巍巍青杠坡,爷爷拉着我的手深情告诉我,红军长征从这里走过,先辈的热血洒满山河……”歌声顿时把我的思绪带进那段难忘的峥嵘岁月。我依次参观了四渡赤水纪念馆、红军医院纪念馆、中国工农红军第九军团陈列馆等处,最后来到中国女红军纪念馆。这是国内唯一以女红军为主题的纪念馆。
走进纪念馆,一尊《浴血天使》青铜雕像映入眼帘,造型是一位红军女战士跪着怀抱婴儿,象征战火中的守护与信仰。进入纪念馆序厅,正中间书写着“永远的女红军——巾帼铁流巍峨丰碑”的巨型灯箱熠熠生辉。灯箱两侧,是两面刻录有女红军姓名的名录墙。序厅后面的5个展厅,分别展示了600多张历史照片、200多件珍贵文物,生动记录了中国女红军的发展历程,展示了数百位女红军的生平事迹。
妇女独立师师长张琴秋能文能武,是我军历史上少有的女将领。她指挥的妇女独立师,隶属于红四方面军,全师编制2500多人,训练有素、能征善战。在驻党坝期间,当地有一支500多人的反动武装,无恶不作。为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张琴秋主动请缨,率领妇女独立师英勇杀敌,2个小时就结束战斗,一举打出了红军的气势和威风。
在红军队伍里,女红军是冲锋陷阵的勇士,也是出色的宣传员,用歌声和舞蹈鼓舞士气、凝聚军心。人们忘不了长征中的《打骑兵歌》:“敌人的骑兵不可怕,沉着应战来打他。目标又大又好打,排子枪快放齐射杀。我们瞄准他,我们打垮他……”这首歌是女红军李伯钊与时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的陆定一合写的。李伯钊能歌善舞,不仅参与了歌曲的创作,还编创了舞蹈,将战术动作融入其中。一时间,《打骑兵歌》及舞蹈很快在红军队伍中普及,通过艺术的形式,使打骑兵的战术得以广泛宣传运用,有效打击了敌骑兵的嚣张气焰,帮助红军取得了多次战斗的胜利。
在纪念馆的“红色课堂”厅,一尊以雪山为背景,身着红色毛衣,手打快板唱着歌的女红军雕像格外引人注目,其背后有一段感人的故事。这名没有留下姓名的女战士,是红军队伍里的小卫生员。在翻越雪山时,同行的女战士看她身体单薄,把自己的一件红毛衣送给她。夹金山上,白雪皑皑,风雪肆虐。前进的队伍逐渐变得迟缓。这时,风雪中传来歌声:“夹金山高又高,坚持一下胜利了!翻过雪山是晴天,嘿!太阳暖和和,战士笑呵呵。”大家抬头望去,山坡上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跳着唱着,挥舞着手里的快板。大家亲切地称呼她是雪山上的“小太阳”。后来,“小太阳”把红毛衣让给了受冻的伤员,自己却长眠在了雪山。
红军长征到达延安后,著名作家丁玲在采访红军女战士时,感慨地说了一句话:“长征最苦的是,苦了女兵”。在数不尽的艰难困苦面前,她们不畏惧、不退缩,表现出的忠诚、勇敢、坚毅,让雪山为之低头。
长征翻越雪山时,严寒冻掉了女红军王定国的一根脚趾,她右腿此前还两次中弹受伤,可她却乐观地说:“我们是唱着歌走完长征的。”红四方面军妇女运输连连长王泽南自幼缠足。在长征途中,她一边带领女兵肩抗背驮物资,一边自编歌曲激励战友,硬是用一双“小脚”征服了万水千山。年仅13岁的红军女战士罗坤,因外出演出而迟归,回来时部队已经北上。她带着11个“红小鬼”一路靠乞讨、挖野菜生活,历时3个多月,终于追上了部队……
1935年1月,红军长征到达遵义后,当地青年踊跃报名参加红军。其中一位叫李小侠的19岁女孩,经邓颖超、李伯钊介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红军主力离开遵义时,组织安排她留下,加入遵湄绥游击队,在黔北坚持敌后斗争。《红星》报当年在报道遵义县革命委员会成立大会时,记录了她登台演说的事迹。
纪念馆内,“红梅凌霄”厅的大屏幕上,一株株红梅傲然绽放,蕴含女红军斗霜傲雪的宝贵品格。她们把名字刻在雪山、草地,刻在地球的“红飘带”上,更刻在今天我们的心上。
董必武同志曾以诗句赞颂长征中的女红军:“四渡赤水若等闲,大渡天险亦心坦。夹金山上积雪奇,茫茫草原何足难。红军女英爽夙志,风卷神州红烂漫。古来旧观须推翻,巾帼敢顶半片天。”这是对女红军的精准描述和热情歌颂。她们如同那位没有留下姓名的小红军一样,是我们心中永远的“小太阳”,光焰永驻、激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