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贤："学问"与"学答" 联合早报 老汪侨居国外多年，这次回乡祭祖，趁机与旧友茶聚话旧，也带着儿子小汪，拜见各位世叔伯。小汪在当地执教，成绩斐然，屡获殊荣，仕途可谓一片光明。席间听说有几位长辈是退休教师，他对着同行，神态间便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自满骄傲。 老戴在众人之中声望最高，察觉大家面露不豫，便转头问小汪："你认为，怎样才算是一位好老师？" 小汪的回答出人意料，甚至近乎离经叛道："好老师最重要的，就是把学生成绩搞好。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戴又问："有位姓韩的古人曾说，老师的职责在于'传道、授业、解惑'，你同意这个说法吗？" 小汪嗤之以鼻："这些都是老掉牙的观念。我对这几样一概不管，只要每天逼着学生练习、解题，考试成绩搞上来了，自然能得到上司赏识、家长爱戴。" 下次茶聚时，一位年轻老师质疑道："小汪的理念与我们在学院学到的大相径庭，他这是在走捷径吗？"老谭直言："小汪那边的社会似乎有点短视。教师的职责绝不仅限于此，若只求催迫学生分数，AI 老师更胜任。长此以往，学校和补习社倒变成没大分别。"大学讲师老吴补充道："我见过太多习惯填鸭的学生，一旦升入硕士班，没了试卷的引导便不知如何思考，更遑论创新了。"执教小学的老狄也加入讨论："多年前我出了一条非传统题目，旨在考验学生应变能力，岂料家长们群情汹涌，坚持学生没有学过，要求取消，幸好我得到校方力挺，方能全身而退。" 最后由老戴总结："'教职'任重道远，绝非哄孩子或督促功课而已。解惑的本质，是激发求知热情，培养终身学习的能力。多数学生习惯于'学答'，找到答案便心满意足，停止进一步琢磨；唯有提升至'学问'的境界：鼓励质疑、独立思考；遇到困难便主动探寻优化解法、举一反三、追溯成因并防范未然，才能真正获益。学生上学，应该是求'学问'，并非谋'学答'，这样才能让学生终生受益。 " 回家路上，我反复思量方才的对话。教师的角色，其实比老戴的结论还要深远。好老师不但要点燃求知热忱；也须为人表率，引导品格与价值；更要鼓励质疑与独立思考。然而，上述理想若仅靠课堂教学，要完全成功有点难度。所幸根据我国教育制度，所有学生皆有机会参与课外活动。在课室之外，师生得以亲切互动，更易达成言传身教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