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说日系无人机走向战场催生防卫产业热 - 军事评论

日报说日系无人机走向战场催生防卫产业热 日本企业参与生产的无人机已在乌克兰战场进行实战。受政府增加防卫预算及放宽致命性武器出口限制等因素影响，日本民间防卫产业正呈现出活跃态势。其特点在于，不仅限于传统的防卫产业巨头，拥有前沿技术的新兴企业也纷纷涉足该领域。高市政府试图通过对防卫产业的投资，实现增强防卫力与促进经济增长的协同效应。然而，将强化防卫力与经济增长紧密挂钩也存在风险。 【本刊讯】日本《每日新闻》9月7日刊登该报记者杉山雄飞和竹内望合写的一篇文章，题为《防卫产业中的初创企业：日系无人机走向战场商机催生防卫产业热》，全文如下： 近年来，无人机在中东及乌克兰战场上作为主战装备之一备受瞩目。尽管美国、中国、伊朗和以色列等国在无人机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但实际上，日本企业参与生产的无人机也在积累实战经验。 一个三角翼飞行器飞翔在乌克兰昏暗的天空中。这就是由伊朗研发、被俄罗斯军队作为主战装备使用的“目击者”型自杀式无人机。其机身通常超过3米长。 一段机载摄像头拍摄的第一人称视角影像，记录了利用约50厘米长的拦截无人机击落“目击者”的过程。这段14秒的影像始于“目击者”正上方俯瞰的视角，随后进行了数秒的追踪飞行。拦截无人机逐渐靠近“目击者”，在最后急速逼近其左后方时，画面变成了雪花噪点状态并随之结束。这意味着摄像头所在的拦截无人机与“目击者”同归于尽，拦截任务宣告“成功”。 这段影像由深度参与拦截无人机制造的日本初创企业特拉无人机公司提供给《每日新闻》。这家企业6月宣布，将两家制造拦截无人机的乌克兰初创企业合并为旗下子公司。 特拉无人机公司社长德重彻展示了这段影像，强调“无论产品多么物美价廉，只要其性能未经受实战检验，就无法形成商业价值”。 特拉无人机于8月25日宣布，其拦截无人机已通过日本防卫装备厅的验证试验，并进入量产阶段。据悉，该公司力争最早于9月向海上自卫队交付。 受政府增加防卫预算及放宽致命性武器出口限制等因素影响，日本民间防卫产业正呈现出活跃态势。 其特点在于，不仅限于传统的防卫产业巨头，拥有前沿技术的新兴企业也纷纷涉足该领域。本文将聚焦这一行业最前沿的动态。 初创企业力求扭亏为盈 特拉无人机公司的核心业务是利用无人机进行测绘及设施检查。然而，在截至2026年1月31日的财年中，公司录得24亿日元的最终（当期）亏损。这也是自公开财务数据以来，连续4个财年出现亏损。为此，公司自今年3月起将防卫业务作为扭转颓势的突破口，并为此倾注资源。 日本国内的防卫产业监管严格，自二战后一直由三菱重工等大企业与自卫队紧密协作、共同支撑。然而，在当前的战场上，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全球各地的初创企业也纷纷涌入这一领域。其中，成本低廉且可大规模生产的无人机，作为能够彻底改变战场格局的“游戏规则改变者”吸引了各方关注。 实际上，在乌克兰和中东战场上，已经出现了无人机主导的“非对称战争”特征。例如，用价值数千万至数亿日元的拦截导弹去击落单价仅约500万日元的“目击者”无人机。特拉无人机公司的拦截无人机也采用3D打印技术制造机身框架，价格仅在40万日元左右。 德重彻说：“与需要数十年时间研发的坦克或战斗机不同，无人机采用的是‘敏捷开发’模式，能够根据具体情况快速迭代。这与初创企业的特性高度契合，市场空间巨大。” 然而，初创企业想要一蹴而就取得成功并非易事。于是，德重彻将目光投向了乌克兰。 他解释说：“我们可以与一线士兵一同亲历战场环境，将日本无法获取的实战经验与技术带回国内，这一点至关重要。”自去年9月起，他几乎每月都亲赴乌克兰，倾听战斗最前线的需求，并不断改进无人机性能。 成效也已显现。该公司不仅利用火箭型和固定翼型无人机成功在实战中实施了拦截，还开发出了一套能够利用人工智能自主拦截“目击者”无人机的系统。 与此同时，一家源自京都大学的初创企业也开发出了一种宛如眼睛般、用于探测敌方无人机的系统。这家名为“大都会气象”公司的企业，专门从事多普勒激光雷达设备的研发。 仅需一台设备，即可探测到半径15公里范围内入侵的无人机，并实时掌握其位置信息。这将有助于实现对自杀式无人机等目标的精确拦截。 “大都会气象”公司社长古本淳一表示：“希望该技术能用于防御针对发电站、大型枢纽车站等民用基础设施的无人机袭击。” 参与实战引发争议 不过，在战场环境下进行研发也引发了争议。针对特拉无人机公司向乌克兰无人机企业注资一事，俄罗斯政府于4月提出抗议，称此举属于“敌对行为”，演变为召见日本驻俄大使的事态。 在日本国内，也有声音对企业参与实战型无人机的研发和制造持批评态度。8月中旬，当有报道称乐天集团将与一家开发拦截无人机的德国初创企业合作时，便有企业宣布停止在该集团的电商网站“乐天市场”开设网店，理由是“这与我们的企业文化不符”。位于东京都新宿区的某家餐饮企业以及位于大阪府茨木市的皮革小物件制造销售商也表明了退出该网站的意向。 对于开发敌方无人机探测系统的“大都会气象”公司而言，利用人工智能实现自动化是下一个亟待攻克的难关。 然而，仅靠国内无法获取足够的数据来训练人工智能。古本淳一流露出两难的心情：“要区分是敌机还是友军飞机，必须通过实际飞行无人机来测量数据，但这存在局限性。虽然我们也有意将公司的设备带到乌克兰，但很难作出决定。” 国内大企业对出口持谨慎态度 防卫产业因需要高度保密且准入门槛极高，常被称为“防卫圈子”。不过，由于目标客户几乎仅限于自卫队，这曾是一项利润微薄的业务。近年来，随着政府增加预算等因素，这种情况正逐渐成为过去。 “防卫相关订单增长迅猛。未来也有望在海外市场实现可观的业务量。”负责三菱电机防卫与太空业务的高级执行董事洗井昌彦在6月下旬接受《每日新闻》独家采访时，表达了这种期待。 该公司主要为自卫队制造用于探测飞机等航空器的各类大型警戒管制雷达以及拦截用地对空导弹等设备。预计2025财年其防卫与太空业务的销售额将达到4200亿日元，约为4年前的1.7倍；到2030财年，预计将达到8000亿日元，接近目前的2倍。 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政府防卫预算方针的转变。自1976年以来，日本的防卫预算一直维持在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约1%的水平。然而，随着泡沫经济破裂及GDP增长停滞，防卫预算的“1%上限”也被压低。对于企业而言，利润微薄的防卫业务吸引力下降，包括大型企业在内的多家公司相继退出该领域。 有业内人士回忆：“鉴于防卫预算长期受限，防卫产业一度处于‘温水煮青蛙’的困境之中。”转折点出现在2022年，当时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打击，岸田文雄政府提出在2027财年将防卫相关开支提升至GDP的2%，而重视防卫的高市早苗政府更是将这一目标的实现时间提前到了2025财年。 这位业内人士表示：“订单量和利润率双双提升，业务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有利可图。就像池塘里突然涌入大量水流，青蛙也重新焕发了活力。” 此外，高市政府还在今年4月废除了将防卫装备出口限制在非战斗用途的“5类限制”规定，转而允许出口致命性武器。对于此前仅以自卫队为主要客户的日本防卫产业而言，这意味着海外市场的大门已经敞开。 其中，三菱电机积累了丰富的海外市场经验，例如参与日澳新型护卫舰的联合开发，以及从系统层面参与日英意三国合作的下一代战斗机开发计划。针对“5类限制”的废除，三菱电机的洗井昌彦谈及切身感受时表示：“虽然不会立即对业绩产生影响，但近期来自海外企业的直接委托确实在增加。”他同时强调：“今后希望在全球范围内拓展业务，但是否出口装备将视具体项目而定。我们既会遵守政府关于防卫装备转移的方针，也会坚持自身的判断标准。” 不过，尽管通往出口的道路已经畅通，但日本国内的防卫产业长期以来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包括人才在内的经营资源日益匮乏也是实情。某重工企业高管抱怨道：“光是应付国内不断增加的订单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根本没有余力去开拓海外市场。” 熟悉防卫产业的同志社大学名誉教授村山裕三提出了他的疑虑：“目前的防卫企业在国内获利丰厚，因此对于涉及复杂外交与商务谈判、利润率又低的海外市场，缺乏进入的动力。此外，那些除了训练外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致命性武器，也缺乏竞争力。” 以防卫产业拉动经济增长潜藏风险 高市政府试图通过对防卫产业的投资，实现增强防卫力与促进经济增长的协同效应。在7月21日内阁会议通过的“日本增长战略”中，防卫产业被列为17个战略领域之一。8月4日经内阁会议批准的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也强调了增加防卫开支带来的经济波及效应，显示出政府大力支持防卫产业的明确姿态。 根据“日本增长战略”制定的官民投资路线图，列出了防卫产业的三大主要产品与技术：无人机等小型无人飞行器、舰艇以及军民两用技术。关于无人机，路线图指出其具有很强的军民两用特性，既能增强防卫力，又能促进经济增长。政府计划通过防卫省的大规模采购来促进新企业进入市场及设备投资，目标是在2030年前确保8万架的供应量。预计2040年前将投入4000亿日元资金，催生5万亿至6万亿日元的经济波及效应。 此外，关于军民两用技术，路线图明确指出其涵盖航空航天、人工智能、半导体等多个领域，增强相关领域的竞争力将有助于经济增长。预计2040年前将投入4.3万亿日元，产生117.7万亿日元的经济波及效应。政府表示，将通过这些举措实现“防卫与经济的良性循环”。 另一方面，《防卫白皮书》提及，防卫产业辐射面广，例如坦克和战斗机的制造与组装涉及1000多家企业，护卫舰则涉及8000多家企业。白皮书认为，随着防卫费用的增加，防卫产业的订单也将大幅增长，从而带动就业、创造并激活地方经济。此外，白皮书还强调了其重要意义，即通过将安全领域的前沿技术用于民用领域，带动各类产品和服务的创新。 然而，将强化防卫力与经济增长紧密挂钩也存在风险。增加防卫费用的初衷是为了应对严峻的安全环境。如果本末倒置，因过度追求经济增长而导致防卫费用的增加失去控制，恐怕会埋下隐患。（刘林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