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明
1934年,12岁的我参加了红军。我穿着军装,军装盖到了我的膝盖,像披了件长大褂,但很精神。别人都说我成了小大人。一个穷孩子,由破衣烂衫换上一身新军装,特别是戴上红五星八角帽,内心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在长征最艰难的时期,同志们爬雪山、过草地,长途跋涉,还要与敌人战斗。每天行军后,大家都精疲力竭,只能吃野菜和草根,最后连皮带也煮了吃。晚上,为了抵御严寒,我们互相背靠背挤着睡。每天早上集合行军时,都有同志在前一天夜晚牺牲了。但大家只要看到红五星,就勇气百倍、信心倍增。
在长征路上,我那件灰土军装穿破了,又没有新军装。当时,我是个“红小鬼”,就穿了件打土豪弄来的红条纹小布袄,但头上依然戴着那顶红五星八角帽。
长征中,红军官兵对红五星特别爱惜,总是保护得干干净净。剑门关战斗时,我所在的宣传队被分配去照顾病号。一位头部负伤的同志,头上裹着白绷带,手中紧紧抓着他的红五星八角帽。每当有战友牺牲,我们就会把红五星八角帽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以示哀悼。
国共第二次合作后,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要换军装,戴青天白日帽。大家的心里都十分舍不得脱下红五星八角帽,不少同志为此还流下了眼泪。但为了抗日大局,我们服从了换装。和很多同志一样,我保留了一顶红五星八角帽。这顶红五星八角帽伴随我许多个战斗的日夜。在1941年沂蒙山反“扫荡”中,一次夜间疏散隐蔽,我不慎丢失了保存多年的红五星八角帽。至今想起这件事,我还是很心痛,恨自己太粗心,留下了不能挽回的遗憾。
如今,我已满头白发,每当看到文艺作品中出现红军形象,出现我心爱的红五星,我心情就特别激动。红星永远在我心中。
文章摘编自《红色血脉》(解放军出版社)第一卷——“深情颂伟业,永远跟党走”主题征文作品集(2023年出版),有删节。
(本版学术支持:褚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