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末日论”经不起推敲 - 参考消息

<figure style="text-align:center;"><img src="https://jskxy-zg.cnfin.com//proxy/upload/manuscript_resources/image/2026/10/21/dffabd68fcff443dafd5b5fbc5ea6b46.jpg"><figcaption>　　希腊哈尔基季基半岛的一片森林遭遇火灾后的情形(路透社)</figcaption></figure> 　　　　【瑞士《新苏黎世报》网站10月4日文章】题：人工智能会导致世界末日吗？不会(作者瑞士弗里堡大学荣休历史学教授福尔克尔·赖因哈特) 　　　　来自硅谷的最新消息令人不安，仿佛这个承载未来希望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死亡谷：人工智能(AI)在可预见的未来必将彻底灭绝人类。至于地球本身是否也会随之毁灭，似乎尚未完全确定。 　　　　发出这些不祥警告的，正是各大科技公司的高层人员。而这类警告有着悠久的传统。大约500年前，著名画家、自然研究者列奥纳多·达·芬奇就曾思索人类灭亡会是什么样子。每一代人都有自己专属的末日恐惧记忆。如今，突然出现的人工智能登场扮演人类毁灭者的角色，与全球气候变暖并列成为末日威胁。 　　　　前几代人不得不面对酸雨、臭氧层空洞、森林消亡和艾滋病，而更年长的人还记得上世纪60年代的古巴导弹危机。那时，他们的父母还囤积罐头，只为在美苏核冲突中能至少撑过几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长期存在的末日隐患。小行星这次可能不会像6600万年前那样只毁灭恐龙，而是毁灭整个世界。或者是像哈雷彗星那样的彗星，根据100多年前给人们带来巨大恐惧的传说，它们会向地球释放致命毒气。 　　　　绝大多数恐惧，包括当下主流的末日焦虑，都有非常真实的理由，也迫切要求人类采取应对措施。但是，对于世界末日的预期而言，这些恐惧仅仅是触发器和导火索。其真正的原因要深刻得多，一段简短的历史梳理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世界大火 　　　　希腊神话讲述了世界自混沌中诞生以及诸神接管天地的故事，但并未讲述时间与世界的终结。 　　　　大多数古代哲学家认为，地球和诸神一样不朽。但与诸神不同的是，地球会经历周期性的局部毁灭(例如遭受世界性大火或者其他灾难)，而在灾难过后，世界总能一次次迎来重生。这就像地中海的森林在大火过后数年会绽放出比以往更加繁盛的生机。 　　　　罗马人承袭了这套神话体系的大部分内容，只是改换了众神的名号。罗马人相信，他们的帝国本来就是为永恒而创造的，对皇帝的祭拜仪式正是维系这份永恒的保障。 　　　　　　时间终结 　　　　“世界末日”这一观念是基督教文化的一大标识。玛雅信徒或许会对此提出异议，他们会说：中美洲玛雅人的历法不是在2012年12月21日终结吗？这种质疑不难被驳斥，因为玛雅人也相信时间是循环的，经历衰败(而非毁灭)之后重新开启。 　　　　早在公元1000年前后，许多人便相信末日已至。在欧洲，引发强烈末世恐慌的诱因层出不穷，这里仅列举一部分：14世纪以后教会道德崩坏，被视为敌基督登场的征兆；1347年至1348年开始了鼠疫大流行，并且每10到15年反复出现；15世纪中叶气候变冷，致使河流直至5月仍然结冰、庄稼冻死；1560年开始流传女巫世界阴谋论，称女巫勾结魔鬼毁灭上帝创造的世界；1618年爆发的战争持续了30年，撕裂了欧洲大陆；1685年国王路易十四在法国禁止加尔文教派，被新教国家视为新的敌基督；拿破仑一世称帝，1804年至1814年间其权势膨胀超出了基督教观念中一个人所能拥有的限度；19世纪末军备竞赛加剧，让人担忧爆发空前规模的毁灭战争。 　　　　　　恐惧心理 　　　　纵观这一长串历史，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恐惧总是伴随着人类；历史上唯一真正值得警惕的恐惧恰恰是人类不再感到恐惧。因为没有恐惧，就不会发生历史性变革，也就没有进步。 　　　　诚然，并非所有恐惧都能推动进步，对所谓女巫的残酷迫害便是反例。但总体而言，恐惧以任何其他力量都无法比拟的方式改变了世界：对自然界中那些恶魔般力量的恐惧催生了自然科学，教会的危机孕育了宗教改革，而对狂热主义中那些非理性力量的恐惧则推动了启蒙运动。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恐惧作为一种历史现象，究竟发挥破坏性还是建设性作用，取决于人类能否将其转化为冷静的反思。一旦迈出这关键的一步，那么我们在2026年的今天得出的结论虽谈不上令人安心，却足以让人长舒一口气。世界在很多方面确实糟糕，但向来如此，很多时候甚至比现在更糟糕。 　　　　我们当下的恐惧固然有其值得肯定的一面，却并不预示世界末日。这些恐惧更可能促使人类团结起来，也为人类历史进程寻求更好的延续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