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专家称人口老龄化并不一定意味着经济衰退 【本刊讯】世界报业辛迪加网站8月21日发表伦敦商学院经济学教授安德鲁·斯科特的一篇文章，题为《人口老龄化并不一定意味着经济衰落》，全文如下： 全球人口结构转型，以出生率下降和预期寿命延长为特征，是过去一个世纪影响最为深远的变革之一。人口老龄化加剧了人们对经济前景的悲观预测。如果说学术界经济学家、国际组织和各国政府只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老龄化社会必然导致经济发展停滞。 然而，过去70年的经验却出人意料地未能为这种悲观的共识提供多少支持。在这个时期，出生率下降并未减缓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整体增长。人口或许一直在老化，人口增长速度也放慢了，但经济增长速度未必也随之放缓。 在考虑任何长期经济预测时，“预测很难，尤其是预测未来”。例如，鉴于人工智能技术出现时间不长且发展迅速，预测其对经济增长或政府债务的影响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人口结构变化有所不同，因为我们拥有丰富的历史数据来评估其经济后果。在近期与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龙·阿杰姆奥卢及其麻省理工学院的同事戴维·奥特和基兰·贝尔尼合作的研究中，我们利用数十年来各国和各地区人口结构变化的数据，考察了出生率变化和人口年龄结构转变如何影响经济表现。 研究结果令人瞩目。在各国和美国的通勤区，生育率较低的地区人均GDP或人均收入增长更快，而总体GDP增长和总收入基本保持不变。经济体似乎会对生育率下降以及由此导致的老年劳动者与年轻劳动者数量之比上升做出系统性反应：生产率和资本投资上升，经济活动从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向高科技出口。 推动这些趋势的是创新，以及节省劳动力的技术的专利研发，包括自动化和信息通信技术。换句话说，虽然人口结构转型会导致劳动力减少和人口增长放缓，但技术进步会提高留守人口的生产力，从而抵消劳动力萎缩的影响并维持GDP增长。 技术对生育率下降的响应与我们熟知的早期人口红利是不同的。传统观点认为，在人口结构转型初期，孩子数量减少，同时老年人口占比保持相对较低，国家会从中获益。这会增加劳动年龄人口的相对规模，并促进GDP增长。较低的生育率可以通过鼓励更多女性进入劳动力市场和增加对每个孩子教育的投入来强化这种人口红利。 但这种红利是暂时的。随着低出生率的持续和预期寿命的延长，老年人口占比最终会增加，从而造成通常与人口老龄化相关的经济负担。 我们发现的机制指向不同的方向。劳动力短缺可以促进技术变革，并带来生产力提升，这种提升在最初的人口红利消退后仍能持续很长时间。 中国似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中国正经历着历史上最迅速、最剧烈的人口结构转型之一，其劳动年龄人口（15—64岁）预计将从约10亿的峰值下降到2100年的约3亿。很难不将这一趋势与中国大力发展机器人技术的做法联系起来。2021年至2024年间，中国的工业机器人保有量翻了一番，目前约占全球总量的一半。 当然，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历史是否真的能够预示未来。一些国家，包括中国在内，正面临着比过去70年我们所见的任何情形更为迅速和深远的人口结构变化。技术调整或许能够抵消由此产生的大部分经济压力，但可能无法完全消除经济压力。 即便如此，在预测未来70年时，如果忽略过去70年的证据，就可能使主观直觉取代理性分析。很多时候，人们有关老龄化的悲观情绪似乎更多地源于这个词本身所引发的联想，而非讲究实际的经济学。仿佛经济注定要随着人口变老，从青春活力走向孱弱衰老和不可避免的衰退。 诚然，我们正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人口发展阶段。在未来75年中，美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预计将从17%上升到29%。但在先前的75年里，这一占比曾从8%翻倍至17%，而经济增长并未放缓，那么我们又凭什么认为这次会有所不同呢？ 无论是用技术应对劳动力短缺、调整制度以适应预期寿命的延长，还是加大对人力资本的投资，事实不断证明，各个经济体有能力适应人口结构的改变。这种能力或许比“老龄化社会必然导致老龄化经济”这种过时的假设，更能塑造未来经济。（朱捷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