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科学院
美刊说尼泊尔致命泥石流警示高山地区冰川崩塌风险
发布时间:2026-10-21 来源:参考资料第197期·总第33291期
分享:
美刊说尼泊尔致命泥石流警示高山地区冰川崩塌风险 【本刊讯】美国《科学新闻》杂志网站9月17日发表尼克·小笠的一篇文章,题为《尼泊尔致命泥石流警示其他高山地区同样存在风险》,副题为《人为造成的气候变化正加剧冰川崩塌以及其他冰川灾害的风险》,全文如下: 8月26日,一股裹挟着岩石和泥沙的巨大洪流席卷尼泊尔北部,造成1200多人死亡,数千人至今失踪。这次灾害的规模之大,连当地地质学专家都始料未及。 尼泊尔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大学的地质工程师兰詹·达哈尔研究喜马拉雅地区地质灾害将近30年。他说:“那些受害者、他们承受的痛苦,还有所有被毁掉的城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觉得,连好莱坞都拍不出这样的电影。” 卫星图像帮助研究人员大致还原了这场灾难的起因:一块巨大的基岩与冰块从蓝塘里壤峰上崩落,引发泥石流,朝着下游的印度方向狂飙。这股浓稠的洪流时速超过160公里,沿途摧毁了一个个村庄。 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山地地理学家奥尔顿·拜尔斯研究气候变化对喜马拉雅地区的影响。他说:“我从未见过规模如此之大的泥石流。” 基岩起初为何断裂,至今仍不完全明了。不过,科学家的研究和分析表明,某些地质、冰川和气候因素可能造成了这场灾难。分析强调其他高山地区面临潜在威胁,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发生特大灾害的风险可能不断增大。 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的冰川学家乌里扬娜·佩尼亚指出,人类活动引起的气候变暖正在融化维系高山稳定的冰层。她说:“这不是尼泊尔独有的问题,全球的山脉都在崩裂瓦解。” 基岩为何断裂 早期有人猜测,是冰川崩塌导致了泥石流。但灾后不久的卫星图像显示,蓝塘里壤峰北坡海拔约5150米处出现了一个新裸露的平整坡面。实际上,一块约2.2平方公里的基岩脱离山体,携带着上面覆盖的冰层坠入下方山谷。 目前,科学家估计坠落的冰川和基岩体积约为1.1亿立方米,约为吉萨大金字塔(即胡夫金字塔)体积的40倍。 科学家表示,8月26日基岩断裂或许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荷兰乌得勒支大学的山地水文学家瓦尔特·伊默泽尔在9月16日一场关于事件成因的简报会上说,首先,2015年尼泊尔中部廓尔喀发生的7.8级地震可能已经破坏了这块基岩。那次地震在蓝塘里壤峰引发了山崩,导致蓝塘谷约200人丧生。 另外还有气候变暖的问题。据认为,喜马拉雅山脉在远古时期的构造抬升过程中,在岩体内留下了裂隙,而在这次基岩脱落的海拔高度上,这些裂隙现已被称为永冻土的冰体封填。拜尔斯在9月1日一场讨论此次冰川崩塌与气候变化关联的线上专家会议上说:“正是这种冰冻层黏合剂,数千年来一直维系着高海拔冰川、岩石、土壤和巨砾的整体稳定。” 他说,人类活动造成的气候变暖已使这些地区的大部分永冻土变软。“就像把一根黄油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它会变得软塌塌的。” 拜尔斯等人推测,冻土软化可能促成了8月的冰川崩塌。根据世界天气归因联盟9月17日发布的报告,自前工业时代以来,气候变化让这片山坡及周边地区的年平均气温上升了约2摄氏度。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气候科学家本·克拉克在9月16日的简报会上说:“这远快于全球变暖的平均速度。” 伊默泽尔说,“崩塌前的那段时间异常温暖”。8月24日至25日期间,冰川崩溃发生地所处海拔的平均气温约为5摄氏度,日最高气温突破10摄氏度。而历史上,每年这个时候的气温平均约为2.7摄氏度,通常不会超过6摄氏度。 伊默泽尔还提到,由于气候变暖,覆盖其上的冰川在2010年至2026年间融退了300多米,这可能改变了岩壁的受力状态。 气候变暖还可能以其他方式促使基岩断裂。亚利桑那州图森市行星科学研究所的地质学家杰弗里·克格尔说,如果冰川或永久冻土融水渗入岩石裂隙深处并再度冻结,便可能将裂缝进一步撑开。他还指出,融水还可能使基岩发生化学风化,在裂隙内生成名为层状硅酸盐的松脆片状矿物,从而使岩石更容易滑动。 脆弱的岩石 岩石的类型可能也加重了下游的灾情。克格尔指出,山体滑坡后留下的断崖似乎由原本硬化成层的泥沙构成。这些沉积岩后来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转变为变质岩。但他表示,形成的“变质沉积岩”仍保留着原有的层理结构,这些层理可能成为薄弱带。 克格尔说,这些薄弱带可能使岩石在从山上滚落的过程中更容易崩裂,在下落过程中以及撞击到坡底另一冰川时,造成更多岩石与冰体之间的碰撞。碰撞越多意味着摩擦生热越强,导致更多冰融化成水,这对固体碎屑转化为碎屑流倾斜到伦德河谷起到了重要作用。他指出,这股洪流在向下游奔涌的过程中还会裹挟更多的水和沉积物。 克格尔及其同事在2021年发表于《科学》杂志的一项研究报告中称,2021年印度杰莫利也发生过冰岩崩,引发了毁灭性的泥石流,似乎也与类似的变质沉积岩里的薄弱带有关。该事件导致200多人死亡或失踪。 但在8月尼泊尔灾难中,薄弱带似乎并不能解释那块岩板最初为何会脱离。克格尔表示,山坡似乎并未沿着变质沉积层发生断裂。因此,这种崩落本身可能更多与先前就存在的裂缝以及气候变暖的后果有关。 拜尔斯说,此次灾害与气候变化的关联难以否认。“如果你相信气温升高会融化冰,那我觉得你就能建立其中的联系。” 不止尼泊尔 克格尔表示,类似事件可能在喜马拉雅山脉的诸多地区重演。只要一个地方既有碎裂风化的变质沉积岩、冰川,还有陡峭的地形,就存在风险。 遗憾的是,目前的地质图不够详细,无法确定这些岩石在哪些地方对人类威胁最大。他说,“我们需要做更多的地质测绘”,尤其是在气候变化不断让喜马拉雅地区变得不稳定的情况下。 佩尼亚说,归根结底,冰岩崩不过是多头怪兽的一面。随着气候变暖让高山地区的冰川和永久冻土融化、变薄,各种灾害会越来越常见。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冰川湖溃决洪水。自1990年以来,高山冰川的融化导致冰川湖数量增加,这些湖泊是融水在冰川或天然坝体后方积聚而形成的。一旦湖水过满、湖体退化或受到其他扰动,湖泊就可能突然溃决,给下游社区带来毁灭性洪水。2023年,研究人员在《自然-通讯》杂志上报告称,有1500万人居住在冰川湖50公里范围内,且距潜在洪水路径不足1公里。 佩尼亚说,安第斯山脉是另一个高山地区的典型例证,那里的人们面临的风险在不断增大。2023年的研究指出,过去20年里,安第斯山脉的冰川湖数量几乎翻了一番,到2020年已超过1600个,而该地区约17%的人口就居住在冰川湖附近。 佩尼亚说,在安第斯山脉中,秘鲁的布兰卡山脉尤其令人担忧。早在1941年,秘鲁布兰卡山脉的帕尔卡科查湖就曾发生溃决,把12万人口的瓦拉斯城毁掉了1/3,造成至少1800人死亡。研究人员在2021年发表于英国《自然-地球科学》刊物上的研究论文中指出,自那次洪水以来,瓦拉斯的人口已增长逾10万,而从1995年到2018年,帕尔卡科查湖的面积扩大了6倍,大小相当于梵蒂冈城,这增加了发生溃决的可能性。 佩尼亚说,欧洲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川灾害风险也在不断升高。就在去年,瑞士西南部的桦树冰川发生了一场冰岩崩,大半个布拉滕村被埋。在2026年5月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指出,气温升高可能引发了这场冰岩崩。 达哈尔说,喜马拉雅地区未来可能再次发生类似规模的泥石流。他希望国际社会能够携手合作,在整个喜马拉雅地区布设预警系统,以减少未来的人员伤亡。他说:“让我们共同努力,拯救人们的生命。”(刘宗亚译)
相关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