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报说法国陷入三重危机的恶性循环 【本刊讯】美国《纽约时报》网站10月15日发表穆杰塔巴·拉赫曼的一篇文章，题为《法国有一个形容当下局势的说法，而这个说法可不太妙》，全文如下： 法国人有一个说法：un engrenage——恶性循环。这就是法国目前的处境。 数场危机酝酿已久，现在每一场都可能加速其他危机的发展。 首先是自由民主的危机。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极右翼可能在明年春天的总统选举中掌权。 第二是财政管理不善的危机。法国的公共债务已经达到创纪录的4万亿美元，并且政府新增借贷成本飙升，超过了意大利和希腊的水平。 第三是年轻人不满的危机。法国学生为了抗议校舍破败不堪和生活机会减少，在过去几周里封锁了全国近半数的中学。 学生们高举鼓舞人心的横幅，与警察发生冲突，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力。这些抗议活动无疑引人注目且意义重大。极右翼的崛起同样如此。 但财政危机是最危险的：它是法国诸多困境的根源，并有可能将国家推向毁灭。法国确实已处于崩溃边缘。 中学抗议活动于9月中旬在巴黎的贫穷郊区开始。它们已经蔓延至全国各地的公立学校，从大城市到省级城镇。 这些15到18岁的年轻人抗议上课时间长、大班授课、老师经常缺勤和校舍破旧。他们还担心全球变暖、极右翼崛起以及人工智能对年轻人就业的威胁。他们抱怨的核心是长期投资不足。 这是一个令人困惑的难题。毕竟，法国政府在教育上投入巨大：每年大约1000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1%，高于欧盟平均水平。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至关重要的是，这笔资金中超过1/4没有流向年轻人，而是流向了老年人，用于支付退休教师的养老金。这揭示了该国所面临问题的根源之一。在政府总支出中，约1/4用于养老金；另有1/4用于从医疗保健到失业救济金的社会服务项目。 财政危机 52年来，没有一届法国政府做到收支平衡。即便如此，法国的债务总额占GDP的119%，低于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一些国家。就在2019年，法国总统马克龙成功地将年度赤字控制在欧盟设定的占GDP3%这一目标内。 然后疫情来了。 马克龙承诺在封锁期间“不惜一切代价”保持法国经济的活力，这使得2020年的赤字飙升至GDP的9.2%。累计债务一年增加3350亿美元。 当时，法国在减少疫情补贴方面，行动比其他欧盟国家要慢。在俄罗斯于2022年入侵乌克兰后，法国政府又花了950亿美元保护法国免受能源价格上涨的影响。 在那之后，马克龙失去了掌控力。他在2022年再次当选，但在国民议会中未能获得多数席位。 他在2023年推出一项温和的养老金改革，将官方退休年龄从62岁逐步提高至64岁。他正确地指出，法国人需要延长工作年限，才能负担得起该国慷慨的养老金和福利制度。然而，超过70%的法国人对此表示反对，有些人甚至表示强烈反对。 作为回应，马克龙在2024年不明智地提前举行大选，此举进一步缩小了他所领导的中间派联盟的规模。 此后，两位总理提出过解决法国过度支出问题的方案，但两人均被国民议会中左翼和极右翼议员组成的多数派赶下台。结果就是一种僵局与混乱交织的奇特局面。 政治困境 马克龙对这场混乱应承担部分责任。反对派——从极左翼的“不屈的法兰西”党到玛丽娜·勒庞的极右翼国民联盟——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他们更愿意玩政治游戏，而不是解决日益严重的财政危机——尤其是沉重的养老金和其他社会支出负担。 2月，中左翼的社会党人使2026年预算案得以通过，但代价是暂停马克龙的养老金改革。 现任总理勒科尔尼在2027年的预算中提出了痛苦但几乎不具惩罚性的改革，这将把财政赤字降至GDP的5%。他将在10月20日面临国民议会的第一次关键投票。 如果他的政府未能通过这项预算案，法国的债务偿付成本可能会暴涨。法国有可能被迫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寻求援助，并由欧洲中央银行提供资金支持——对于这个全球第七大经济体而言，这将是一种耻辱。 法国在许多方面仍然是一个强大而富有的国家。然而，市场对法国的不信任与其说是经济上的，不如说是政治上的。 市场怀疑，一个日益被极左翼和极右翼主导、严重分裂的政治体系是否会同意让公共财政重回正轨所需的痛苦改革。 他们担心，这个国家正变得社会动荡、体制瘫痪。这就解释了为何信心的丧失导致法国借贷成本飙升。 没有简单的脱困之道。无论谁在明年5月的总统选举中获胜，都很难在随后6月举行的议会选举中赢得多数席位，这将引发进一步的政治动荡。 此外，许多人怀疑目前领先的勒庞是否愿意诚实地面对这场危机。上周，她提交了一份五年预算计划，其中充满了意识形态执念和创造性会计。 另一方面，勒庞知道市场可能成就、也可能毁掉她的总统任期。她想证明自己是一名政治家，而不是破坏者。 考虑到这一点，她很可能会命令她在议会中拥有的由139名议员组成的政党阵营投弃权票，以便让预算案通过。这或许可以暂时避免希腊在金融危机后遭受的那种崩溃。但法国已不再掌握自己的命运。 恶性循环将继续存在。（王海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