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外一首） ■惠永琛 有一盏马灯 玻璃罩上全是烟熏的痕迹 静静地立在展馆里 它曾经提在一位红军战士的手里 走过没有月亮的夜路 走过泥泞的草地 一路颠簸，一路摇晃 抵达会宁时 灯芯已经快燃尽了 红军战士把灯递给下一个人 那个人又递给下一个人 一双手，又一双手 把一点微弱的光 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现在，灯灭了 但玻璃罩上 还留着烟火的温度 行军锅 一口黑铁锅 从江南背到西北 翻过雪山，蹚过泥沼 锅底磨得发亮 锅沿磕出了豁口 它没有煮过一顿像样的饭 煮过草叶，树皮，皮带 煮过雪水 煮过黑夜 现在，它立在橱窗里 灶火早已熄灭 铁锈从豁口处 一点一点长出来 我俯身细看 锅底的烟痕里 似乎还留着90年前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