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刊载文说数字主权与太空轨道成为俄乌冲突新前线 - 军事评论

西刊载文说数字主权与太空轨道成为俄乌冲突新前线 “星链”在俄乌冲突中成为乌克兰战时通信架构的核心组成部分，大大降低俄军攻击通信设施带来的破坏性影响。这场战争不仅加速了商用卫星系统向军事行动的整合，也凸显了依赖这些系统的战略脆弱性。这种依赖正迫使各国政府重新审视通信领域的主权概念。 【本刊讯】西班牙《对外政策》月刊网站近日发表一篇文章，题为《数字主权与轨道战争的兴起》，摘要如下： 商业卫星星座的兴起正在改变作战方式，并迫使人们重新审视武装冲突的规则。其日益凸显的作用给数字主权和国际法带来了新的挑战。 2022年2月26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入侵两天后，时任乌克兰数字转型改革部长在社交平台X上向埃隆·马斯克发布消息，请求接入“星链”计划。仅仅48小时后，首批终端设备便运抵该国。 俄罗斯的初期行动遵循着一个旧有模式：切断光纤线路、袭击移动通信基站、破坏基础设施、让民众陷入信息孤岛，并用俄罗斯国家媒体的宣传填补信息真空。莫斯科未曾预料到的是，乌克兰能够绕过所有这些行动——不是通过在地面重建网络，而是将目光投向太空。外国私营企业的低地球轨道卫星系统使乌克兰得以绕过俄罗斯可能摧毁的任何地面基础设施，维持通信畅通。 低地球轨道首次成为真正的战场，而乌克兰则变成了测试未来作战方式的试验场。2022年之前，乌克兰的互联网基础设施主要依赖地面光纤和移动通信网络。该国宽带覆盖广泛，4G技术普及率很高，而卫星通信则在很大程度上仅限于用于广播的地球同步卫星服务。乌克兰没有自己的低地球轨道卫星星座，东部战线的通信连接往往依赖于老旧且不稳定的2G和3G移动网络。 在俄罗斯入侵后，这一切迅速发生了变化。时任数字转型改革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公开向埃隆·马斯克请求使用“星链”服务后，首批终端设备仅在两天后便运抵乌克兰。2022年4月，乌克兰批准了紧急监管授权，允许将“星链”用于关键基础设施，随后又在戒严状态下将其使用范围扩展至平民。 如此迅速的部署源于作战需求。在活跃的交战区，恢复光纤连接在许多情况下根本无法实现，而移动网络则依然极易受到攻击和停电的影响。相比之下，低地球轨道系统能够提供独立于地面基础设施的低延迟通信，这使其成为协调军事行动和控制无人机的一项特别有用的工具。 “星链”迅速成为乌克兰战时通信架构的核心组成部分。目前该国有多达20万个活跃终端，其中数千个由乌克兰武装部队使用。如今卫星通信支撑着军事指挥与控制、无人机作战、应急服务、医院、地方政府，以及停电期间民众的互联网接入。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系统不仅应用于基辅控制的地区，还延伸至争议或被占领土——当地的通信基础设施已成为争夺信息控制权和治理权的又一战场。因此便携式终端使乌克兰军事单位以及顿涅茨克和赫尔松等前线地区的地方政府，即使在俄罗斯袭击摧毁了通信塔和光纤网络后，仍能保持通信畅通。同样地，乌克兰在俄罗斯库尔斯克地区的突袭行动表明，卫星通信已能为机动作战中的移动指挥所、无人机协调以及实时战术情报提供支持，从而使行动范围超越了稳定地面基础设施的覆盖范围。 尽管具有这些优势，但卫星通信的实际运作情况与人们通常对卫星互联网所抱有的“永久连接”印象相去甚远。在作战区域，终端设备通常处于隐蔽状态，或仅间歇性使用，以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在电子监视密集的战场上，任何信号都可能成为攻击目标。 乌克兰和俄罗斯双方部队都调整了战术，通过不断移动终端、缩短传输时段以及分散指挥中心，以避免因无线电频率信号而被定位。今年早些时候，俄罗斯军队在失去对非法获取的“星链”终端的访问权限后，开始使用临时搭建的WiFi天线作为替代通信网络。据乌克兰第59独立摩托化步兵旅的士兵称，这些天线往往必须安装在暴露且具有直接视线的阵地上，而这最终会向乌克兰侦察部队暴露无人机飞行员或电子战部队的位置。 在乌克兰，卫星通信不仅已成为军事行动的必要资源，对于在基础设施瘫痪期间需要保持通信的医院、地方政府、人道主义组织、记者和平民而言，同样至关重要。民用通信与军事通信之间的界限正日益模糊。 与此同时，战争不仅加速了商用卫星系统向军事行动的整合，同时也凸显了依赖这些系统所带来的战略脆弱性。 乌克兰对私营企业运营的基础设施的依赖便是明显的例子之一。基辅当局已公开承认，他们对过度依赖“星链”以及该服务可能受到限制或中断的风险感到担忧。据多方报道，战争期间，“星链”施加的覆盖范围限制影响了乌克兰在被占领的克里米亚进行的无人机行动，并限制了某些远程打击能力。该系统的地理限制，即地理围栏揭示了一个新的战略现实：一个国家在战时的通信能力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取决于一家私营企业的技术政策、政治考量或商业决策。 这种依赖正迫使各国政府从更务实的角度重新审视通信领域的主权概念。乌克兰的经验表明，当今冲突期间的通信连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商业卫星星座及其背后的地面基础设施。然而，开发主权替代方案超出了大多数国家的直接能力范围。低地球轨道系统需要巨大的发射能力、卫星制造能力、无线电频谱协调能力、安全终端以及多年的持续投资。因此即使是那些渴望实现更大战略自主权的政府也仍然依赖于已经拥有完全投入运营的全球网络的商业运营商。 正因如此，乌克兰及其欧洲合作伙伴选择的并非绝对独立，而是多元化发展。自2025年初以来，乌克兰已扩大了通过欧洲通信卫星公司提供的“一网”终端的使用范围，以增强行政管理的连续性和关键基础设施的韧性。与此同时，基辅正与欧洲合作伙伴合作推进未来的无人卫星通信系统；而欧盟支持的政府卫星通信计划等则致力于打造比依赖单一供应商更具韧性且在政治上更可持续的替代方案。 俄罗斯似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据乌克兰军方官员称，莫斯科正在积极开发自己的战场卫星互联网星座，旨在减少对外国系统的依赖，并提供与“星链”相当的军用通信能力。这些进展揭示了一个更广泛的治理挑战，其影响远超乌克兰一国。 尽管出现了这些变化，但现行的国际法律框架仍难以有效规范商业卫星基础设施在武装冲突期间所发挥的作用。在乌克兰颁发的许多许可都是通过紧急法律机制批准的。2026年初，乌克兰政府与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合作，实施了一项国家“白名单”制度，要求通过“行动”应用程序等国内平台或地方行政中心对“星链”终端进行核验和登记。只有获得授权的设备才能运行，而未登记的终端则可能被远程断开连接。该措施旨在阻止俄军利用黑市购得的“星链”终端协调无人机并维持战场通信。 现行法律框架——包括《外层空间条约》、国际电信联盟的《无线电规则》《日内瓦公约》以及整个国际人道法，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为这样一个时代设计的：当时国家而非私营企业控制着大部分战略性太空基础设施。因此对于诸如商业卫星运营商是否可被视为冲突一方，当民用通信服务支持军事行动时应如何予以保护，以及在战争期间政府要求实施地理限制、服务限制或网络安全合作时企业应承担何种义务等问题，这些法律框架提供的解决方案非常有限。 结果就是，技术现实与监管能力之间的差距日益扩大。随着商业卫星网络日益融入军事指挥体系、民用管理及关键基础设施韧性建设，各国政府被迫在缺乏明确国际框架的情况下，处理战略依赖关系和法律模糊性问题，而这种框架本可以界定武装冲突期间私营运营商的权利、责任及边界。因此各国政府应将乌克兰的经历视为一个警示。 首先，各国需要更明确的法律和监管规范，以界定商业卫星运营商在武装冲突中的角色。最低义务应包括：服务限制的透明度，确保紧急情况下服务连续性的协议，网络安全要求，以及危机期间与国家当局的协调机制。影响战场通信连接的决策不应取决于政府与私营企业高管之间不透明且临时拼凑的协议。例如，法国已通过监管和国家安全机制加强对商业卫星运营商的监督，并更新了其航天立法，明确将商业航天活动与国家国防利益挂钩。 其次，各国应避免在关键通信基础设施方面依赖单一供应商。乌克兰的经验表明，将军事和民用韧性集中于单一商业生态系统存在风险。应将结合多家供应商、整合地面和轨道基础设施的多样化系统纳入国家韧性规划。 第三，民主国家应建立具体框架，以在冲突期间保护民用通信。在当代战争中，通信基础设施已不再仅仅是一种商业服务，而是公共安全、应急管理和社会正常运转不可或缺的要素。平民在战时进行通信的能力具有日益重要的战略和人道主义意义，其重要性可与获得电力或水资源相媲美。 第四，各国和国际组织应着手制定关于商业航天基础设施军事化的共同规范。随着私营卫星系统被整合到军事行动中，它们也成为了潜在的打击目标。现行法律框架尚未充分解决商业卫星星座在冲突期间作为双重用途基础设施运作所带来的影响。 最后，各国应在新的危机爆发之前，投资于自身能力或与盟友共享的能力。乌克兰致力于发展国家卫星通信能力，这反映出欧洲及其他地区已开始认识到：数字主权越来越依赖于对空间通信系统的弹性接入，而这些系统不能轻易被中断、受到政治干预或被单一主体垄断。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是新型战争模式的首批案例之一：在这场冲突中，对领土的争夺已远远超出了地表范围，已延伸至轨道空间。对这一基础设施的控制不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成为了一条新的前线。（刘丽菲译）